大行肉搏“里拉之战”“秃鹫”围猎几时休
中国证券报
□本报记者 孙翔峰
土耳其里拉的重挫引爆全球市场，国际投行交易员进行了惨烈博弈，以做空为主的“秃鹫”资本在这一轮行情中大获其利。分析人士认为，随着新兴市场逐步采取反击措施，配合上各国基本面倾向稳定，短期做空良机已经逐步逝去。同时，考虑到世界经济环境不稳定性增强，增加美元、美债以及日元等避险资产多头仓位仍在是比较明智的选择。
“秃鹫”翻飞新兴市场
土耳其里拉等新兴市场货币的颓势让做空的“秃鹫”基金享受了一场难得的饕餮盛宴。
据此前彭博新闻报道，知情人士透露，德银固收交易员们在之前里拉大跌的两周之内大赚3500万美元。该人士称，德意志银行债券团队今年已赚得4500万美元，其中四分之一的收益就是过去一周通过债券和衍生品赚到的。
相比之下，里拉多头巴克莱在“里拉之战”中目前损失惨重。据彭博新闻，巴克莱一名资深交易员因为土耳其债券押错方向，过去几天面临大约1500万英镑（1900万美元）亏损。
“从德银和巴克莱的体量上看，这种盈亏都是非常有可能的，”上海一家大型国有银行的外汇交易员对中国证券报记者表示，在如此极端的行情中，看准方向做空带来的收益可能非常惊人。该交易员透露，在同一期间，国内投资者通过境外账户做空里拉获利的也大有人在。
“4月以来，美联储加息节奏提速，美元指数超预期上涨，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飙升，致使新兴市场金融动荡加剧，哀鸿遍野。当时阿根廷率先爆发危机，土耳其紧随其后，巴西、印尼等新兴市场经济体无一幸免，金融脆弱性显著升高。近期，随着美土局势进一步恶化，土耳其再次发生金融动荡，汇率大幅贬值，资本外流加剧，恐慌情绪蔓延至欧洲和其他新兴经济体，引发市场对再次发生全球金融危机的担忧。”中国银行国际金融研究所研究员王有鑫在接受中国证券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脆弱的新兴市场让“秃鹫”资本抓住了机会。
王有鑫认为，下一阶段，考虑到美联储还要加息、地缘政治冲突不断升级、美元持续走强、外部融资环境收紧，经济基本面脆弱、政策框架不完善、地缘冲突和国内政治风险较高的国家将遭受进一步考验。综合考虑政治风险及“双赤字”、外债规模、储备覆盖率等指标，发现土耳其、阿根廷、捷克、乌克兰和波兰是风险最高的几个新兴市场国家。此外，印度、泰国、菲律宾、马来西亚等亚洲新兴市场国家金融风险同样较高。在此背景下，上述国家货币可能还会面临较大贬值压力。
不过，部分分析人士认为，随着新兴市场逐步采取反击措施，配合上各国基本面倾向稳定，短期做空良机已经逐步逝去。土耳其财长近期表示，将与其他伙伴共同度过这段美制裁期，包括德国和中国。其同时在电话会议上向投资者表示：土耳其央行的外汇储备超过900亿美元，已经采取措施来限制外汇市场融资。
“本轮新兴市场波动已经过了高潮期，短期内市场风险偏好的均值回归将使得押空新兴市场操作成为鸡肋甚至遭受短期损失。”建信期货高级宏观研究员何卓乔对记者表示，“但是从基本面上看，美国积极财政政策、美联储紧缩货币政策以及特朗普强硬外交政策对新兴市场货币的冲击未到结束时，这意味着新兴市场经济与货币将在中长期内继续处于紧张环境中，投资者应耐心等待市场风险偏好恢复正常后继续寻找机会。”
避险资金回流美日
近期，避险资金正加速从新兴市场撤离，涌入美元、日元和美债等避险资产领域。
国际金融协会（IIF）16日发布报告称，土耳其市场混乱形势已经明显导致投资者对新兴市场资产兴趣下降，自8月9日以来新兴市场资金流出规模达14亿美元。东京金融交易所（TFX）数据显示，8月10日日本散户投资者持有的土耳其里拉净多仓规模下降8.94亿里拉（1.3735亿美元），降幅超过35%，创下有记录以来单日最大降幅。反映当前日本散户投资者撤离新兴市场风险资产的速度。
“近期日元有比较多的买盘，核心还是在于全球货币政策的分化，美国持续加息周期中，资金会从新兴市场持续流出，而日元是比较传统的避险资产。”前述外汇交易人员对记者表示。
何卓乔也认为，由于日本社会老龄化以及日本利率长期处于低水平，充裕的货币流动性在缺乏国内投资机会的情况下只能将目光转向国外，这使得日元成为典型的避险货币，国际经济政治环境好转则日元贬值否则升值；在近期新兴市场波动中，日元综合汇率大幅升值，对冲基金削减甚至平仓日元空头头寸是很合理的。
王有鑫表示，新兴市场货币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将引发全球连锁反应，带动日元等避险资产上行。但考虑到目前日本央行依旧实行量化宽松货币政策，日美利差逐渐扩大，日元上行空间预计将有限。
“为避免日元持续升值挤压出口，在贸易战背景下对经济复苏不利，日本央行还有可能出手抑制日元继续升值。因此，从目前信息看，多数对冲基金选择在108附近对日元沽空头寸进行获利平仓。”王有鑫说。
美元及美债仍然是全球避险资金的首选。“在短线来看，我们仍然看好美元，”渣打中国财富管理部投资策略总监王昕杰对记者表示，美元货币政策相对稳定，美联储基本确定全年有4次加息，而2019年加息可能也会有3次。相较之下，美国之外的市场经济表现时强时弱，特别是欧元走势相对较弱。
不过，全球资本回流会导致更多资金追逐美元资产，增加美元升值压力，“美元荒”现象将愈演愈烈。王有鑫认为，借鉴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期间的教训，“美元荒”现象会导致全球以美元计价结算的国际贸易陷入困境，叠加全球贸易政策收紧，将进一步加大国际贸易复苏的不确定性。美元升值和美联储继续加息也将导致新兴经济体金融动荡持续，全球股市、汇市和债市价格面临冲击。
另外，新兴经济体的偿债成本将提升，债务违约风险上升。由于前几年全球市场利用美国的低利率增加了大量美元负债，在利率上升环境下，再融资成本上升，同时美元升值也会增加以非美元作为还款来源的债务人的偿债负担，从而可能导致违约率上升。
同时，过多避险资金涌入也让短期美元冲高回落的担忧增加。在8月15日美元指出逼近97之后，市场做多美元热情下降，截至记者发稿前，美元指数已经回落至96.12。
人民币汇率有望稳定
今年以来，本身外围市场环境变化和国际收支调整影响，人民币就存在贬值压力，且贬值幅度不断扩大，破7讨论也日渐升温。近期随着外部形势恶化，新兴市场金融动荡加剧，同样作为风险资产和新兴货币的人民币也遭受到了市场的怀疑，外部波动逐渐蔓延和传染至国内，在岸和离岸人民币一度双双跌破6.9。
王有鑫表示，在此前提下，央行不得不通过采取限制自贸区账户向境外融资的方式来稳定市场信心，同时抬高离岸市场做空人民币的成本。
与此同时，近期港币也承受较大压力。8月15日日内，美元指数持续走强，港元兑美元汇率也一度突破7.85的红线。大量资金涌入香港市场进行套利，香港金管局不得不在8月15日一天内连续两次出手捍卫联系汇率制度，合计买入45.14亿港元，刺激港元Hibor全线走高。而在香港金管局出手后，香港银行体系总结余将进一步下降至1048.92亿港元。
“港元贬值压力虽然再起，但考虑到香港经济基本面较为稳健，银行和金融体系应对风险能力较强，联系汇率制度的自动稳定机制也将有效发挥作用，香港有能力应付市场波动和资金外流带来的挑战。”王有鑫表示。
以今年5月为例，港府多次入市干预外汇市场，通过买港元卖美元操作，使银行体系总结余大幅下降，一定程度上收紧了港元流动性，使港元融资成本提高，收窄了美港息差，港元暂时得以稳定。从这个角度看，随着后续港府继续采取操作，联系汇率的自动稳定机制将很好地发挥作用。
人民币汇率也有望保持稳定，市场分析普遍认为，新兴市场波动只会从情绪面上对人民币产生影响，受益于国内相对稳定的经济基本面，人民币贬值预期不强。
“新兴市场波动对人民币的影响来自三个方面，一是市场风险偏好的传染影响；二是新兴市场波动经由贸易途径对中国经济产生的实质性影响；三是鉴于市场对新兴市场波动原因理解而修正人民币基本面的交易冲击。”何卓乔表示，新兴市场动荡并不会从基本面上改变人民币的状况。
前述外汇交易员也表示，中国央行仍然持有较多的政策工具。此外，人民币贬值仍然是跟随者美元升值的节奏，除非美元持续性大幅度拉升，此外并看不到人民币汇率破7的可能性。
“我倾向于认为人民币贬值差不多了，现在已经处于均衡位置，”该交易人士表示，对于国内投资者而言，持有美元资产已经不是很好的策略，反而安心持人民币更加安全。
责任编辑：张瑶